碧鸦

读书笔记

 

【“回来的时候买瓶酱油。”】

开篇见人不见声,自有一股温柔烟火气。我猜是润君说的,想必他是负责厨房的那个。那么不动手的人就要做做这样的繁杂琐事,在同租生活里,为这份和谐付出努力来。这份努力,倘若有天回忆,便是那往日的甜蜜滋味的酵母了。


【这间公寓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是完美的,令人满意的。

如果他没有对合租的人一见钟情的话。】

啊,是翔君一见钟情的暗恋故事呢。确实,没有这一腔情意在,那这日子便是和软温煦的好日子,多这一点点,便过犹不及,是百爪挠心,烈火烹油的苦熬了。偏生又是暗恋啊,那就还要把心放进砂锅里,用白宣盖好,系上细麻绳,拿绿豆小火煨,煨得心情滚烫烂熟,在一秒比一秒难捱的热意里苦等,等那个无心路过的人造访,届时才好开锅。若是烧干了水,就是没有缘分了。


【“是的。”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樱井暗自感叹。】

呀,想来他的品行很和你心意了,你竟然在心里描摹过他的样子,你看看啊,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好看,这句心声不是感慨啊樱井先生,是你给自己的最后警告啊。


【他看见一片花瓣从他的眼前飘过落在心头,随后大风呼啸,铺天盖地的淡粉色淹没了视线。在他将要被埋得喘不过气时,花瓣如雪花般飞散而去,冻结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冰川开始消融,初春的第一滴雪水落进名为欲望的山泉。】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落在樱井先生眼里心上的樱花,不及眼前人。


【“嗯,基本不在研究室就在图书馆了。润君呢,平时看书吗?”

“看是看的。日本的看得比较多吧,村上春树啦夏目漱石啦谷崎润三郎啦鲇川哲也之类还是看过的。最近在看《古事记》。”

“范围挺广的嘛。村上的书最喜欢哪一本?”

“唔…《斯普特尼克恋人》吧。”

“原来如此。「我们自以为知之甚多的事物背后,无不潜伏着等量的未知因素。所谓理解,通常不过是误解的总和」。”

松本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露出钦佩的笑容,“好厉害,不愧是翔桑。”】

你完蛋啦翔君,你在开屏啊。


【日后,当樱井看到纸上细小的墨点,或是茶杯中仅有的一片立起来的茶叶时,他总能想起那颗痣。他想给他身上的每颗痣都取个名字,脖颈这一颗是普鲁斯特笔下的吉尔贝特,上唇的两颗是斯忒诺和尤瑞艾莉。那么唇下的那一颗,就叫洛丽塔的名字多洛蕾丝吧。】

滑向了痴汉的深渊呢樱井先生,看的那么仔细,命名的那么饱含情意,润君是有多娇美可爱啊,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是风情旖旎,光彩摄心,兼有十分占尽人心的霸道。


【“真讲究。”樱井如实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抬头观察他的动作。】

或许有几分不合适,但鲁迅先生描摹的,人群围观若提鸭脖子,也无非就是写内心的好奇罢了。不是少女情思写在脸上羞的只能拿余光看人,是成年人自我坦诚爱的大方,堂堂正正要把心上人的举手投足看在眼里,哪怕一样是不肯明说。


【他想,他犯了一个错误。他本应该在发觉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转身就走,也许这才是让那幼苗枯死的唯一手段。】

晚了,你开门那一瞬间转身就跑都追不上你一颗心沦陷的速度。


【“要研究《阿尔斯特传说》,但典籍基本都是盖尔语,身边没有人会也没有教材可以学,很是伤脑筋。”樱井抿抿嘴,摆出难过的表情。】

暗恋中的人掩盖心情都撒的一手好谎。要研究不是假的,盖尔语也不是假的,没法学是真的,伤脑筋也是真的,最方便是难过都真情实感,是封闭锁死的心门里流出来关不住的液体。


【一条是烟灰色的五厘米窄领带,有着斜条暗纹,真丝质地看起来优雅而中规中矩;另一条显得时髦不少,绛紫的羊毛底上有白色千鸟格。

 “都很好看,但我选灰色的那个。”】

倘若送你,这礼物真是合心又称人。


【樱井捧着杯子心想,我大概并不能分清十秒之前的咖啡和现在有任何可以感知到的区别。】

但冲你煞有其事吩咐的人,在这十秒里添进你心里的4K高清影像,大约200MB。


【“「书籍是横渡时间大海的航船。」”樱井故作镇定,“培根说的。”】

不知道这书渡不渡得过你心里因着他一滴汗滑落的轨迹就洋流暗涌水波频起呀。


【“我被甩了。”松本锁上了屏幕,疲惫地垂下眼睑。

樱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还是握着杯子任凭空气陷入沉默。一声闷雷在远处炸开了,雨势越来越大,雨点疯狂地倾泻下来。】

雨这么急,想来樱井先生心里那座日日浇水泥铸成的坝不堪一击,四个字就能炸开裂缝,汨汨流出甜到发苦的水来。


【失去装饰的话语不知怎的就像浑身赤裸一样令人窘迫万分。】

常读书的人,不装饰的心里话是没法说的呀。投机取巧的学书里偷来的接人待物样子,把自己打磨的圆融光亮,哪里扛得住这样剖心诉情的场面呀。我们故事外还有那么点退避三舍的余韵,可怜你的故事后那个人心狠手辣,要把你初生稚嫩的一颗心往这样的荆棘地里推,好叫我们看你流血流泪,上供许多唏嘘慨叹。


【“有多好看?”

“就像冥王用来引诱春之女神泊瑟芬的银色水仙一样动人。”和往常一样,他没有半点犹豫地脱口而出。】

樱井先生说这话的神情,想必同梁生答他英兄“我从此不敢见观音”一样,正经又动摇。


【“据说普鲁斯特就是因为玛德琳蛋糕和马卡龙给的灵感,写出了两百多万字的《追忆似水年华》。总之它是一种带着治愈效果的魔法道具,你可不要给我小瞧了甜点啊。”】

玛德琳寡淡马卡龙甜腻,想给你的心情,却是火候正好。


【樱井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可是一直都只有松本对他毫无保留地滔滔汩汩,他基本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情,像是在防备什么一样。不知道是觉得没必要讲,还是没必要对自己讲。】

不用繁复辞藻缠裹包装,怕是一开口就要唐突佳人了。


【“阿斯忒里亚为了摆脱宙斯疯狂的追求,跳进爱琴海里把自己变成了提洛岛。”】

美丽无辜的流星女神啊…倒不是信奉阿尔忒弥斯的达芙妮,谁叫这爱里本就掺杂令人夜不安睡的隐秘欲望呢。


【「从此以后,日月星辰可以各司其职,我则既不知有白昼也不知有黑夜,我周围的世界全然消失了。」】

且不必如此赌气去想,樱井先生你可是把人家比成脱离星轨的流星啊。


【“你刚才还说醒着呢。”温柔不敢使力的笑声响起来,像清晨露水流入泥土一样化在背景的白噪音里。】

…………真形象啊,这个时候笑的用力,就要拉扯到阑尾那边的刀口了。嘛……我觉得也有不打扰这美好气氛的意思的。


【樱井重新握住那只手,松本又轻轻用指尖刮着他的掌心,像春天的第一阵暖风晃悠着拂过山谷。心像落进清凉酸甜的起泡酒的一颗橄榄,被浮上来的微小气泡团簇着发痒。】

写的超好啊这里!


【“…想去长野看啦,一起去?”】

……讲究人。


【“别啊,这家伙还盼着和你讨论交流实验数据呢。”】

想起来一个我做实验室友喜欢说的笑话:“实验数据有么?借我……”“我哪有那个福分啊”


【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子水杯里泡着玫瑰和苹果,敞开的杯沿就算是盛夏也冒着热气。她珊瑚红色的自动铅笔正不停地往笔记本上记笔记,眼神虽然在看屏幕和黑板但是“心不在焉”四个字仿佛写在了脸上。】

玫瑰、苹果、珊瑚红……这是怎样目眩又昏沉的油画光影啊。


【前言不搭后语,樱井想。】

是不及你方才左顾牵连右盼,频频要光顾中间人。


【樱井接过来定睛看了看,木棍上居然刻着“再来一支”的中奖信息。】

大意了……前头莫不是在说假话,映到今日才成真。前面是什么呢?真有此事还是他遇上他的心情有如沾他光的幸运?


【“是夏季大三角啊。”

 

微弱的惊叹声响起来,松本呆呆地顺着樱井的眼神望过去,在粲焕耀眼的星斗里分辨出握着梭子星的织女与牛郎被银河分开。】

目眩神迷里,你的声音是唯一指引。


【“你的20%成功了。”

樱井的声音近在耳边却又遥远无比。松本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不知怎么地他相信樱井在黑暗中感觉到他点头了,也知道他流泪了。】

这仿佛像是被宇宙流放后有人拼尽全力为你减刑,最后用平静声音告诉你欢迎回家,电波还让这声音失了真,你却泪流满面。


【阅读是把现成的物件里里外外看一遍,再解构、研究每一个零件:写作是从设计图纸开始制造一个物件。】

所以说太太都是宝贝啊。我只是个读者,来拆解一下写个破碎的读书笔记。


【“我不停地阅读,因为我对世界知道的还是太少。爱情为什么会消失?人们追求的东西为什么会破灭?文明为什么会灭亡?政府为什么会腐败?究竟是从哪一个瞬间哪一开始出错的,我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宇宙精微,物理深奥,共存一方世界。人心纤细,却自成一体,互不能知。 


【温热的水洒在皮肤上像梦境融化成的玉露琼浆,把心头浇得滚烫。】

莫名想到开水白菜上菜前那一勺精华浓缩的汤……


【松本扬着嘴角看沉默的他,不等他回答就把书放回樱井怀里,站起来几步钻进被窝把自己卷成一个蝉蛹。他笑着露出脑袋,伸着脖子对樱井轻声叫喊:“晚安,帮我关下风扇。”

 

他把脸埋进枕头,留下一脸懵的樱井抱着书,过了好一会儿才去关掉风扇的开关。】

这就是妖精撩人欺负只会读书的穷小子了,不肯坦诚愿望的小孩是只能关风扇,没有美人抱的呀。


【电话里松本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刚刚打发好的蛋清一样软绵绵轻飘飘。】

……想吃舒芙蕾QAQ


【他疑惑的是为什么玻璃瓶已经被气压涨得快要裂开了,樱井还没有去把盖打开,甚至就像没看到一样。】

他可能拿高压锅煮的……贸然打开会炸,得先放气平衡压力。




文末的翔君收到了书签上樱色的吻,合租屋门口的樱井先生头发上落了樱花,是泉水颤动不愿退去,是果实坠枝也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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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家悄悄表白太太_(:з」∠)_

我超喜欢树声羽鸟太太(;´༎ຶД༎ຶ`)

我去过那里
觉得那时的星星很美

在游戏的边缘试探∠( ᐛ 」∠)_

少林藏经阁能看见的大佛可以上去哎(⁎⁍̴̛ᴗ⁍̴̛⁎)

三十一的本丸日常

“啊……好远啊……”三十一号审神者拖着她二十二寸的行李箱走在看似毫无尽头的碎石路上,一间一间的数着门牌数。


“二十五…二十七…二十九……三十一!终于到了啊……”审神者摘下去年为了暑期实习而买的宽大草帽,不太淑女的扯动着麻制衣物的宽松领口,“怎么说来着……进门呼唤狐狸……恩……狐之助?”审神者不太确定的用挂在脖子上的木牌与门牌进行灵力确认。


“啪”原本紧闭的两扇竹门打开了一道缝,“……打扰啦?”审神者推门前的一瞬突然想到,以前老人家说,老房子都是有灵的。没有多加思考,审神者一边推门一边发出了这样的问候语。当然,没有人会回答她的,审神者仿佛自觉失策一样懊丧的拍了下额头。


要不要先换个衣服?审神者站在从门口蜿蜒进来的碎石小路上,看着正前方大敞着的日式大门,想起了培训课上对审神者工作制服的要求,只能穿和服啊……幸好不要求性别,审神者耸耸肩,为了追求舒适度和行走的方便,她领了套男式的和服。


虽然没有狐之助的引导,凭着审神者还算良好的记性,她顺利的抵达了西北角二层小楼里的审神者卧室。简单开箱归置了一下日常用品后,审神者惊喜的发现靠墙立柜还贴心的在柜门里贴了全身镜,拉橱里的被褥摸起来松软温暖,暖黄的灯罩的和风台灯里LED灯泡亮度正好,工作台上的便签本第一页甚至夹着打印好的Wifi密码。要不是多年家庭里还算严格的礼仪教养,审神者简直要为这样的工作环境欢呼一下。


“惠惠真是太棒了,给机智的惠惠打call~”,说来审神者原本并没有成为审神者的打算,去报名灵力测试都只是在看到好友的报名申请单后的一时起意,和好友两人同时被选上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大概是粉色闪电?”两人玩笑着把这事当做前不久为了考试而转发的祈福消息的后遗保佑作用。


嘛…不过惠惠倒是一直想当来着的吧?能一起工作真是太好了。审神者庆幸的想着,二十九,三十一,并不是灵力排行的名次顺序,只是恰好是两人的名字笔画数目而已。因为这种莫名的分法,两人幸运的成为邻居了。不过审神者因为上一任工作交接的缘故,比其他审神者晚了几日才来就任,故而出现了孤身一人走在现世入口的景况,也是没办法的事。


“恩……召唤台词是……【显现!狐之助!】噗哈哈哈哈……什么鬼台词啊……”在虚空中一跃而下的狐之助无奈的看着审神者,它能怎么办,它也不知道谁定的破召唤语音啊。“抱歉抱歉,”掩嘴笑了一阵的审神者也觉得不太妥当,迅速收拾好表情,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始向狐之助询问起来,“你是引导工作和传达文件的吧?请问我现在需要怎么做呢?”狐之助满意的打量着新主人已经整理好的工作间、起居室和工作服,对审神者公事公办的口吻相当认可,扩招审神者能招来这种灵力足够又工作态度良好的大学生真是太棒了,它之前可是非常为遇到前辈口中那种家世显赫、灵力强大、却性格麻烦的主人担忧呢:“您已经完成一部分了,现在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本丸如何?”狐之助尽心的提供建议,努力和主人打好关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嗯好的,不过不马上开始召唤工作没关系吗?”审神者有些疑惑的想起之前培训的内容,什么战况紧急来着?“啊您不用担忧,这次招募的新手审神者不会直接进入战争前线的,因为主要是为了培养后备力量而进行的扩招,所以留下了充足的训练时间,熟悉本丸也是促进良好灵力循环的一部分。”狐之助笑眯眯的看着审神者,年轻人有干劲真好呢。


“好的,那么就请带路吧。”审神者起身整整衣摆,狐之助十分会意的跳上审神者的右肩,“就从这里顺时针开始吧。”


从审神者居住的二层往下,楼梯口正对着东西向的走廊,走廊左边有四间大屋,按着乌木门上的鎏金挂牌看去,依次写着:锻刀、手入、刀装、手合。尽头右拐是一条半开放的走廊,廊外乌桕和红枫间植,林下沙石被梳理成流水形状。


再往前就是厨房了,审神者粗粗打量了一下,基本的米面厨具都有,灶台做成了旧时那种砖灶的样子,不过上面却是用天然气的,呼风箱的位置里是烤箱,正中一张大操作台让人很有和朋友一起做饭的欲望。


厨房已经是本丸的东南角了,右拐向里一点是一大片拉门,估计就是未来付丧神们住的地方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刀住进去,门上象征性的贴着封条,看上去很有几分凄凉。宿舍一样的屋子占了本丸很大一部分,从南往北数有三列,每列八间,一间可以住五六个人的大小。


大概是回字形的构造,中间的口字就是付丧神的住屋,稍稍偏右一点和外廊相连,西边对着那株万叶樱的,除了审神者住的主楼外就是正厅和餐室,拉门大敞,十分有气魄的样子。


在正厅站定,狐之助轻轻一跃,跳下审神者的肩头,示意审神者坐上主位,清了清嗓子:“您已经参观完本丸的主要建筑了,剩下还有田和马厩就在本丸的后方,您可以在空闲时去视察一下。现在,请您选择一把初始刀吧。”


狐之助话音刚落,五把刀剑就在审神者前方的小几上投影了出来,酒红色刀鞘的刀光泽感极高,石突金物闪闪发亮;其后一把刀刀鞘非常特别,有着鳐鱼皮制作的梅花皮刀鞘,暗金色的柄卷看上去与之非常相配;当中一把却锋芒收敛,乌沉沉的刀鞘和裹得严密的柄卷透出一股沉重感;对比之下第四把刀简直金光闪闪华丽非常,粗看是细太刀拵的大致样式,长度也近乎太刀,但因为有金色柄卷,就可以知道是一把打刀了,最后一把刀刀鞘暗红,整体却透出一股活泼气来,是为数不多审神者在培训时看过实体的刀,也许是因为新选组的缘故吧,审神者不确定的想。


在仔细看过狐之助递上的性能表后,出于一贯对平衡的追求,审神者选择了第四把刀——蜂须贺虎彻,跟着狐之助的灵力灌注指示,虚空里突然绽开大朵大朵的樱花,立即却又四下散落,审神者抬眼就是大片金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我是蜂须贺虎彻。希望不要把我和赝品混为一谈。”眼前的付丧神温和有礼的自我介绍着,语气里却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矜持和傲气。



【FZ随笔】名为远坂时臣的男人的一生

17年fate补完纪念

私设有

看完fz很喜欢时臣,想写点什么【文废

漫天ooc   有隐含金时设定【看不出来的吧_(:з」∠)_

以上




名为远坂时臣的男人的一生

很久之前还是一个小男孩

当然,谁都有还小的时候

年纪小意味着什么呢?

不成熟、怨愤、不安、失控

谁都有过

这个男人也曾年纪小过

尽管这个家族有着所谓,唯一被宝石翁称赞的善良天性

但作为一个小孩子

对那些为了适应魔术而进行的严酷训练

心怀恐惧与不安

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过,这个男孩,比我们想象的坚强多了

或者说,他并不曾明确察觉加之于自身的苦难

大概也是继承自家族的迟钝属性吧

在面对极端严酷的魔术适应训练

在被要求背负看似骄傲荣耀实则荆棘遍布、悲苦泥泞的使命

在被告知近乎命中注定一样的平庸魔术师素质

名为远坂时臣的男孩,全部、微笑着、优雅的接受了

没有深夜窗边凝视黑暗的流泪

没有向被窝深处取暖的自怜

没有为何如此的命运控诉

多年之后,男人面对间桐家次子的质问其实是暗自冷笑的

从未有机会了解过作为普通人的情感取向、生活方式的温度的

彻头彻尾的——魔术师的继承人

怎么可能,怎么能够为那种完全平凡的美满而动摇?

怎么会输给只在魔术师命途中跋涉了区区一年的人?

没有一开始就不可撼动的决意

那个,名为远坂时臣的男人,根本无法存在

生而在世,每个人完成他的部分




对于还是男孩的远坂时臣而言

有一个深藏于心的对于强大的渴望

远坂家的天赋似乎都偏爱降临在女孩身上

这一点,在男人检测完女儿们的天赋后

再次,毫无偏差的,在男人心中被验明

叹息,有的。更有的,还是喜悦

作为魔术师家族的族长的喜悦

作为父亲的叹息

作为一个单独的魔术师的

仅仅被允许存在一息的感伤

男人是为此一生努力的人

没有天赋于是近乎刻薄的自虐般的努力

财力窘迫于是做着寻常魔术师都不屑为之的经济思考

世人所见的远坂时臣

已经是那个男人费尽心血的杰作

财力雄厚、家庭和睦、后继有人、名望有成

费尽心血那个男人也只能做到这样罢了

命运女神的偏爱与幸运女神的漠视

无望的根源探求

注定要走上的

那个男人心甘情愿的战场

其实,远坂时臣对那个关于强大的愿望

在很久很久之前

是有过妄想的

妄想能够在那场战争中占有召唤的优势

妄想回应自己的从者强大的足以决定胜负

妄想在一生唯一一次的私有的,他人无涉的

命运的专属选择中

获得漫长白夜旅途的短暂陪伴与温暖

他知道那场仪式的真相

并且视愿望实现为至高幸福

但谁没有对遥遥无期的事情产生过怀疑呢?

虚无的朝圣者也会在荆棘路上寻找清泉吧?

算作那缥缈未来的一点幸福的预支

不过后来就是那个我们都熟稔的故事了

千辛万苦的蛇蜕,希望渺茫的豪赌

金色的王的降临

有过那么长达几乎一天的时间

远坂时臣是幸福的

甚至放任了这种幸福在全身的蔓延

即使在幸福最强烈的一瞬他也明确的听到了不幸的讥笑

他短暂的故意的祈求的卑微的忘记了这件事

尽管王说那句话时

那声清浅的微妙的笑声疯狂的回溯时间

在他耳边炸响如洪钟哀鸣

真是无聊的男人

王如同宣判死刑般漫不经心

他如同极夜永眠般无奈微笑




后心口的疼痛随着神经传递到头脑时

远坂时臣有一瞬间的迷惑

小时候的严酷训练竟然还没有结束吗

他这样问自己

然后得出大概是没有天赋所以进行延长考验的结论

远坂时臣在弧度为九十的向前摔下过程中

为自己的天赋下了最终判决

为家族的延续思考了继承

为家人的生活计算了成本

为绮礼的行为表达讶异

为王的选择感到一点点难过

把自己迄今为止的努力在脑海一笔勾销

遗憾放下只有死亡才能阻隔的悲愿

笑着感叹作为魔术师的大概是一无所成的人生

想着如此死亡的自己大概没有力气闭上双眼了

真不优雅

九十度的死亡

这个男人最后的九个念头

诗蔻迪的剪刀咔嚓作响

在那之后别无他物



在他所有的既定的命运线中

永归死亡的宁静

算得上好运的一根

这就是

名为远坂时臣的男人的

满仓返航、一无所有的一生